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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的归途。

Frans Vandenbosch 方腾波 2026/05/18

中国著名古典名著《西游记》i中，有八十一关难关，三位折戟的弟子，以及一位不惜历经千辛万苦也要将经文带回的僧人。这次飞行虽然遇到的妖魔较少，但绕的弯路却不少。

大圆距离

从中国飞回家的途中，我早已习惯看到乌兰巴托（蒙古国首都）。随后是俄罗斯境内乌兰乌德、伊尔库茨克、新西伯利亚、鄂木斯克、车里雅宾斯克、叶卡捷琳堡、彼尔姆、喀山、下诺夫哥罗德、莫斯科、圣彼得堡和斯摩棱斯克，这些城市都位于“大圆距离”上——即从北京到布鲁塞尔的直线距离。
航线随后飞越明斯克、华沙、柏林和阿姆斯特丹。

这条航线既能饱览蒙古广袤的荒原，又能欣赏西伯利亚和欧洲俄罗斯地区绵延不绝的城市天际线，景色独具一格。我从高空俯瞰过这些城市数十次。

北京（PEK）与布鲁塞尔（BRU）之间的“大圆距离”为7945公里。海南航空实际飞行路线为8400公里，仅比大圆距离多出不到5%。尽管受到喷射气流的影响，飞行时间仍略少于10小时。

这是从中国飞往欧洲的标准做法，也是合乎常理的常规操作。但现在，请做好心理准备，看看欧洲航空公司正在做什么：

漫漫归途

这次，由于中国正值五一假期，所有中国航空公司的机票都已售罄。我发现自己无法预订惯常选择的“西游记”航班，只得改订一家欧洲航空公司的机票。

这次乘坐奥地利航空的航班，真是令人难忘。这不仅仅是因为飞行时间比平时多出了两个半小时，更是一场磨难。这场经历如同慢动作般揭示了地缘政治上的作秀是多么荒谬且自取其辱，以及究竟是谁在为此付出代价：航空公司、机组人员，还有被困其中的每一位乘客。

机组人员在起飞前就显得疲惫不堪。这架波音777-200本身似乎来自另一个时代：机身陈旧、疲态尽显，与我以往乘坐的中国航空公司那些一尘不染、现代化十足的飞机截然不同。

大迂回

欧洲航空公司从上海飞往维也纳不得不绕行，这是由于一项具体的正式禁令所致。自2022年2月28日起，欧盟根据理事会决定（CFSP）2022/335和法规（EU）2022/334，禁止其航空公司飞越俄罗斯领空，而俄罗斯也以对欧盟飞机实施同等禁令作为报复。正因如此，奥地利航空与其他欧洲航空公司一样，无法选择穿越西伯利亚的北部直飞航线。

至于蒙古：欧盟并未对蒙古实施禁飞令，且奥地利与蒙古自2007年起便已签署并生效了双边航空服务协定。最可能的原因是出于运营便利性。蒙古国要求航空公司必须获得专门的飞越许可，对于奥地利航空这样平时并不往返蒙古的航司而言，办理该许可所需的行政成本远高于由此节省的微薄燃油费用。因此，绕飞是受俄罗斯领空关闭所迫；而避开蒙古则是一种受文书工作驱动的商业选择。

一场冒险

这趟从上海起飞的奥地利航空航班，在飞往北京的途中一直沿着大圆航线飞行，路线十分标准。随后，它却莫名其妙地向南偏离，以避免飞越蒙古领空。从呼和浩特、包头到乌鲁木齐，它几乎像着了魔似的沿着蒙古南部边境飞行。

随后，航线在扎伊桑湖以北突然向哈萨克斯坦方向急转，直奔阿斯塔纳。真是诡异。从那里，航班又突然向西南方向俯冲，直奔里海。随后，它从阿克套（仍位于哈萨克斯坦境内）飞越里海，抵达阿塞拜疆的巴库。

经过巴库后，我真切地担心了一会儿飞机会被劫持，因为航线正以令人不安的速度向南偏移，直奔埃及而去。直到我弄清了相关禁令，才明白这条航线在商业上毫无意义。

飞越亚美尼亚的埃里温上空后，飞行员们再次将飞机向北拉转。他们像穿针引线般穿过俄罗斯与伊朗之间那条仅170公里的狭窄通道——这两个国家都禁止欧洲航空公司进入。随后，飞机直接对准乌克兰克里米亚的塞瓦斯托波尔飞去。但在飞越黑海中途，他们改变了主意，避开了那些危险区域。结果我眼看着大片土耳其领土从机下掠过。随后飞机在黑海上空又突然向北转，飞向罗马尼亚的康斯坦察和布加勒斯特。最终，飞机蹒跚着安全降落在维也纳机场。

我从未见过如此崎岖、棱角分明的飞行轨迹。奥地利航空的这些飞行员真是充满冒险精神且极具创造力。

欧洲停飞了本国航空公司

请不要误解：这绝不仅仅是少数几位深陷困境的航空公司高管面临的问题。这是欧洲经济本身的一处慢性创伤。自2022年2月以来，地缘政治动荡已导致西欧航空公司因收入损失和成本激增而蒙受约130亿欧元的损失，一位首席执行官将这一局面形容为“永无止境的生存考验”i。汉莎航空的营业利润暴跌逾三分之一，从2023年的26.8亿欧元骤降至2024年的16.5亿欧元，其核心航司因受限于进入俄罗斯领空的限制ii，录得9400万欧元的营业亏损。英国航空的母公司IAG整体表现尚可，但这恰恰凸显了损失分布的分散性：部分航空集团主要依赖大西洋及拉丁美洲航线，而业务最依赖亚洲市场的航空公司（如芬兰航空、北欧航空和汉莎航空）受创最重，其中芬兰航空飞往亚洲的航程现已延长达40%。

与此同时，中国航空公司因不受俄罗斯飞越禁令的限制，目前在西欧、中欧与中国之间的座位运力占比已高达惊人的83%——十年前这一比例仅为40%——且机票价格低至35%。iii 尽管中国航空公司的运力激增了17%，但欧洲航空公司的运力却削减了21%。包括北欧航空（SAS）、波兰航空（LOT）和维珍大西洋航空在内的多家公司，干脆彻底退出了该市场。其结果是，欧洲的航空连通性水平仍比疫情前低9%，仅斯堪的纳维亚地区的机场在2024年就损失了超过120万个座位。这并非竞争，而是一场慢动作的投降，欧洲航空公司只能眼睁睁看着曾经辉煌的行业沦为残骸，被本国政府的姿态所束缚，并直面经济深渊。

大西洋的背叛：从“北溪”到空荡荡的座位

最可耻的是，这一切绝非偶然，而是经过深思熟虑、冷酷无情的算计。在乌尔苏拉·冯德莱恩这位温顺且唯命是从的主席领导下，欧盟委员会以令人发指的仓促速度通过了禁飞令，丝毫未考虑欧洲的竞争力，只顾对华盛顿的旨意卑躬屈膝。此后，布鲁塞尔方面终日徒劳地扼腕叹息，讨论对那些胆敢飞越俄罗斯领空的中国航空公司实施处罚，却不肯承认自己已被牵着鼻子走进了陷阱。

欧洲自我毁灭的真正幕后推手坐落在大西洋彼岸。以布鲁塞尔美国商会为首的美国企业游说团体，每年斥资超过1.15亿欧元资助那些左右欧盟政策的智库——这笔资金占这些智库总预算的三分之一——从而确保欧洲的利益被美国利益悄无声息地淹没。这场博弈的最终目的既显而易见又残酷无情：瘫痪欧洲航空业，切断欧洲经济在能源和交通领域的竞争优势，然后大肆攫取战利品。

这正是当年用于破坏“北溪”管道的同一套操作手法——那次具有深远影响的破坏行动，不仅使德国失去了廉价的俄罗斯天然气，更将欧洲推入了一场至今仍未恢复的能源危机。资深记者西摩·赫什以及越来越多的调查人员已详尽记录了美国政权如何与挪威特工合作，在波罗的海海底埋设炸药，并于2022年9月炸毁了这些管道。其动机始终是切断欧洲与俄罗斯能源的联系，并使其更紧密地依赖美国供应：以三倍价格运送的液化天然气。从欧盟委员会到各国首都，欧洲懦弱的政治阶层除了视而不见、在未得出结论的情况下草草结案，并将任何令人不快的真相斥为克里姆林宫的阴谋外，别无作为。其结果是经济陷入瘫痪，航空业血本无归，而整个欧洲大陆却软弱到甚至不敢追问是谁下了这一记重拳。

欧洲的酒杯已化作醋。在中国，我们从永不干涸的壶中斟酒。我们沉浸在深沉的安宁与和谐之中，自由与民主如阳光普照的墙上成熟的桃子般茁壮成长。
然而在欧洲，那份甘甜却成了对苦涩残渣的静默挽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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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t artikel in het Nederlands: Reis naar het Westen
This article in English: Journey to the West

Endnotes

iJourney to the West is a classic Chinese novel from the 16th century Ming Dynasty, one of the Four Great Classical Novels of Chinese literature. Attributed to the scholar and poet Wu Cheng’en (c. 1500–1582), it follows the monk Tang Sanzang (Xuanzang) on a pilgrimage from China to India to retrieve sacred Buddhist scriptures. He is accompanied by three disciples punished by the heavens: the powerful Monkey King Sun Wukong, the gluttonous Pigsy Zhu Bajie, and the river ogre Sandy Sha Wujing. Together they face 81 trials and demonic foes, blending adventure, comedy, and Buddhist philosophy. The story has been adapted into countless films, television series, and other media over the centuries.

iLeonard Berberi, Corriere della sella, L’Economia Impresse: European airlines hit with €13 billion blow from geopolitical turmoil. «It feels like a never-ending survival course» 13/07/2025 https://www.corriere.it/economia/aziende/25_luglio_13/european-airlines-hit-with-13-billion-blow-from-geopolitical-turmoil-it-feels-like-a-never-ending-survival-course-d4b55329-8ce5-4adf-9b1e-9feceb071xlk.shtml

iiRTE: Lufthansa reports drop in full year operating profit after cash-strapped 2024 06/03/2025 10:24, https://www.rte.ie/news/business/2025/0306/1500494-lufthansa-annual-results/

iiiAir Service One, Bitesize Analysis of the Day, 27/06/2025 Airlines between Europe and China. https://airserviceone.com/air-service-one-bitesize-analysis-of-the-day-27th-june-2025-airlines-between-europe-and-china/